中国画现代转型中一种全新语言图式

    —论唐允明的山水画艺术
  • 2018-09-11
  • 四川艺术网
  • 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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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允明的画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 即远观其山水似乎以传统笔墨画成,而再一细看,却有着与传统完全不同的独特风貌。他的作品中的确没有习常见过的中国画中的“笔墨”。

艺术家简介



唐允明,1953 年生于上海,四川大学艺术学院教授、文学硕士,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画学会理事、中国美协河山画会会员、四川山水画会顾问,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四川省学术与技术带头人。


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留校任教,为四川首位山水画研究生, 由冯建吴、李文信教授指导。曾任四川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主任、副院长,重庆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现居龙泉驿同安街道。


代表作《野山》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铜奖,《红岭》获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奖,及该展最高奖项“日中友好会馆”大奖。作品入选百年中国画展,编入《中国美术全集》,由英国大英博物馆等机构收藏。曾由文化部聘为中国美术年画展评委。


中国画现代转型中一种全新语言图式 

—论唐允明的山水画艺术


文/林木


唐允明的山水画在五年一度的国展上曾经大出风头。1989 年的第七届全国美展上,他的《野山》一画获铜奖,而在 1994 年的第八届全国美展上,唐允明更大获成功。此展中,唐允明作品《红岭》获中国画金奖,后虽因油画的麻烦引来各画种全部取消金奖,只设优秀奖才作罢,但紧接着却又在该展各参展画种中独获“日中友好会馆”大奖而更占八届国展之鳌头。一人连续两届在五年一届的权威国展中获奖,且获最高奖项,这在全国的画家中是罕见的。后来,唐允明又获“中日现代水墨画交流展”金奖, “中国画学术精诚奖”“首届国画家奖”等多种奖项,且又当然地入选由中国美协主办的回顾 20 世纪 100 年中国画历史的大展“中国画一百年”展,这又是一个在 20 世纪有重要影响的具代表性画家参加的权威大展。唐允明有大量作品由《美术》《美术观察》《国画家》《江苏画刊》等重要刊物发表及专栏介绍, 并收入多种画集。唐允明的作品还被大英博物馆、日中友好会馆等国际权威机构收藏。曾两度作为中国美术家代表团成员赴日本访问。亦曾受聘为全国重要美展评委。此后,唐允明又担任四川美术学院副院长,重庆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唐允明在美术界,在中国画画坛的地位得以坚实地奠定。


唐允明生性内向矜持,不好交往, 这位懒于人际应酬的画家是凭什么走红于当代画坛的呢?显然,只能凭他的作品。的确,唐允明的作品一望而知有其相当独特的魅力。他是纯粹凭实力来创作的画家。


清溪(纸本水墨) 68cm×68cm


唐允明的画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 即远观其山水似乎以传统笔墨画成,而再一细看,却有着与传统完全不同的独特风貌。他的作品中的确没有习常见过的中国画中的“笔墨”。他满纸用笔, 却既非传统文人画奉为圭臬的中锋用线,亦无古典宫廷画中的侧锋砍斫,既非披麻、卷索、斧劈,亦非折带、荷叶、雨点诸皴法,甚至连傅抱石的散锋皴也不是。唐允明山水中几乎没有传统意味的以中锋为标准的“线”—这个被众人公认为中国画根本与灵魂的“线”, 不论是中锋的线,侧锋的线,提按顿挫、一波三折的线,他都没有。就古典乃至现代山水的所有用笔的表现形式而言, 唐允明的山水画技法似乎什么都不是。但唐允明山水画的独特性,唐允明山水画对中国画的独特贡献也恰恰在这里。


唐允明所放弃的正是中国画那种千人一面,熟悉得非产生视觉疲劳不可的线条程式。精研传统的唐允明深知,中国画形式表现的精髓不是线条本身,甚至也不是笔墨本身,更不是中锋、侧锋、散锋的外在表浅图式,而是深蕴其中的表现性,是“力透纸背”的情感力度的显现,是“一波三折”中情绪波动的轨迹, 是“屋漏痕”“虫蚀木”中的含蓄蕴藉,是中锋运笔中那种对儒家中和美学的哲学观念运用的精神内涵,是线条中那种种情感观念精神载体的性质。打破传统线条程式性、熟悉性太过的现状,在传统线条的内在本质中借鉴,发挥“笔” 的表现的无限可能,再造“笔墨”的现代形态,展示传统笔墨现代转化的无穷可能和传统艺术的盎然生机,是唐允明山水对当代中国画的重要贡献。


唐允明的画是可以细读也必须细读的。


秋之隅二(纸本水墨)68cm×68cm


乍一看去,唐允明的山水画似乎就是构图满一些的山水画而已。但你如果细读唐允明的山水画,他的笔墨语言的确很奇特。唐允明的山水画中完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任何造型的线条。唐允明用笔更多的是取变幻多端、形态无常的笔痕、笔迹、笔触。他的用笔观念是“笔形”。唐允明用以结构表现其山水的是另一种崭新的形式语言。中国画作为造型艺术,应该在现代形态学上再做思考。


其实,在传统中国画表现形态中, 最重要的是对立统一的辩证原则。所谓计白当黑、一波三折、虚实相生、浓淡相宜等等,传统笔墨的种种讲究,归根结底,不出辩证思维之右。唐允明用普通传统毛笔,或者用他的为特殊“笔形” 效果自制的多种毛笔,抡散其笔锋,以正锋式垂直下笔徐缓、劲健、力度非凡地在纸上皴擦挤压出或渗或合,参差离落变化无端的点线面一体的“笔形”时, 我们能怎样称呼这种难以名状的“笔墨” 语言呢?这是中国画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一种奇特的笔墨形态:这种笔形似有散锋的意味,但其老辣凝重朴厚古拙却与散锋的飞速灵动轻快洒脱大相径庭;它有中锋的力度,但其参差、支离、恣肆汪洋,不可一世的野霸之气自然又大异于中锋用笔那种温柔敦厚、含蓄内蕴、平留圆重的谦谦士夫之风;它有侧锋刀劈斧斫般的强悍与坚毅,却又能避免其造型的单调与直白;它有点子皴的某些意味却又能破其规范与定律……唐允明在似乎走到尽头无路再循的传统笔墨规范之中,居然又另辟蹊径,再造新途, 以笔形变化的现代理念和古典的辩证思维方式,以笔墨内蕴的表现性特质,重新审视历代笔墨,打破各家各派的门户之见而取长舍短,抛弃对“线”与“笔锋”的盲从与迷信,把笔、墨、点、线、皴、擦等多种传统用笔范式统摄于“笔形”与“笔痕”的错综变化而又矛盾统一的新的集合体中。“笔形”—笔痕与笔触—的观念,要求的是造型的无限丰富性。它吸收各种传统用笔中所积淀的深沉的审美意蕴,却又摆脱了古典笔墨程式的门户之别,从中转化出一种具现代意味的中国画山水的独特表现语言。唐允明对此说到:“中国画采用渗透性的宣纸、富含水墨的毛笔,其本质就是要体现力的渗透、扩张和凝聚。无疑,它具有对自然物的象征和对力的暗示作用。这一启示,使我将笔墨中笔痕的变化和凝聚方式作为我探索的核心内容,它竟使我的艺术获得了一个新的空间。”唐允明山水画语言对笔形的开拓与创造,是对中国画笔墨传统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转化,是立足于本质的对古典艺术的当代再造。


幽居图1(纸本水墨)68cm×68cm


唐允明此种“笔形”语言的探索是和他对中国画传统的抽象性认识分不开的。唐允明认为,“我并不看重自然中景的成分,而是注目于物象间微妙而和谐的联系”,“我尤其注意从自然局部的变化中体验各种抽象形态的美”。四川的山水无疑是全国最美的山水,然而, 四川自己却难以出山水画的大家,原因就在于“只缘身在此山中”的审美迟钝, 在于泥于此种山川美景之“景”而忽略艺术语言自身的富于个性的提炼与表现。唐允明没有迷惑于四川满布植被的“野山”与“红岭”,他对繁山复水清醒地予以审美的抽象,节奏与旋律的提炼,形式语言的把握与创造。天人在其艺术中混一、和谐。对中国画抽象的、虚拟的、平面化的认识,使唐允明可以在自然山川复杂形态的启示下,自由地结构他的山水,摆布他的笔形。在画面处理中,他立足于辩证中的笔形变化与强化形式的结构性,而使形式语言呈现出表现上无穷的丰富与可能性。唐允明笔形上的变化是令人吃惊的。他的笔痕主要用浓墨与焦墨,然而在其长短、宽窄、直曲、虚实、平糙的辩证变化及种种偶然的笔墨效果中,其“笔形”的复杂的确为传统任何用线程式难以比拟。在这些山水语言的表现中,唐允明善于在参差糙毛的线条中穿插与揉进或正锋顿挫或侧锋劈斫而形成的大大小小的点与面,而这些点与面又由于特制毛笔、工具的变化而产生特殊的形式意趣,配合笔形上已千变万化的各种特殊线型, 更使画面产生了丰富而独特的表现力。这种取消了 “墨”的“五彩”层次而出之以焦墨的单纯,更突显了唐允明以单纯“笔形”与“笔痕”的矛盾统一,在变化中取胜的特殊魅力。


由于对中国画虚拟性与抽象性的自觉的认识,自然山川之形态丘壑起伏走向并非关注的中心,倒是山川结构中的某些局部,某些节奏、韵律因素成为了唐允明“笔形”结构与自然结构异质同构表现的基础。你细读其画,例如读获大奖的《红岭》,画面线、点、面(又多是似点非点似面非面的)的走向、分布、聚散、疏密却极为考究。它们构成一种各自独立,又相互呼应的造型单元的点线群落。这些群落在画面中旋动, 游走,奔突、聚合,形成一种分明的形式节奏与旋律感。这是对自然节奏与节律的一种形式应和,又不无几分对人的心理节奏的同构。唐允明的山水画结构极为精到。在看似满密的结构中,却有以溪、涧、瀑、路、桥、亭、屋等设置透气之“眼”,在丛树山岩的点线群落的布局中,其疏密关系亦铺排得严谨而灵动,其实,这恰恰是中国古典绘画中一种宝贵的特质。中国艺术家面对大千世界时,并非仅仅对具体的景物感兴趣, 他们也在其中感应某些抽象的因素,感应某种绘画语言赖以传达的精神与形式的因素。清人沈宗骞说,“所谓笔墨者, 言以笔之气势,貌物之体势,方得谓画”。这其实才是中国画古典笔墨精神之所在,是中国画语言与自然关系之所在。唐允明并未斤斤计较于传统笔墨的区区外形,而是吃透传统之精神与本质, 并予以再创造与再转化,这无疑是对古典笔墨的深层次的借鉴、继承与创造。


小桥人家二  68cm×68cm


一部艺术史,也就是情感与形式矛盾运动的历史,是形式因时因情因精神的变化而变,但最终呈现为形式相承相续不断变动的历史。相应地,艺术家在艺坛、在艺术史上的地位,不仅仅是甚至主要地不是决定于他在某时某地画得好与不好,影响大与不大,画价之高与不高,而决定于他是否创造了一种承载着全新时代精神的全新图式,,一种能续接上悠久的传统,又对当代乃至后世产生深刻的启发式影响的、承上启下的全新艺术图式。这种创造性图式的影响愈深刻愈普遍,则画家的历史地位愈高愈巩固。唐允明吃透传统,却又在传统精神的承传基础上、在传统造型规律与特质的把握上再转化成一种全新的图式语言,一种立足传统又转化传统的新的形式语言系统,这对当代画坛,对正在作现代转型的传统中国画画坛,不就是一种富于强烈时代精神和深刻启示性的当代创造么?唐允明山水画艺术之价值,亦就不言而喻了。


附:艺术家个人年谱

 

1989 年《野山》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铜奖,获四川省中国画大展一等奖。

1994 年《红岭》获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奖,及该展“日中友好会馆大奖”。

1995 年获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中国画学术精诚奖”。

1996 年《秋》获“96 中日现代水墨画交流展金奖”。

1997 年《小桥林影》编入《中国现代美术全集 》,《山水》编入《中国美术全集》。

1998 年获首届国画家学术邀请展“国画家奖”,获四川省政府奖“巴蜀文艺奖”二等奖。

参加文化部主办“98 中国美术年·当代中国山水画、油画风景展”(担任评委)。

1999 年参加中国美协,在东京主办中国现代美术展以及中国美协在东京主办的“现代中国绘画四人展”。

2001 年参加成都双年展,参加“百年中国画展”。

2003“风格、时代—中国画学术提名展”。

2005 年参加“第二届当代中国画山水画·油画风景画展”。

2007 年参加“第二届黄山中国美术论坛当代山水画名家邀请展” 。

“自然之魂—中国山水画创作学术邀请展”以及“从传统走来,中国山水画(第四回)展”。

2008 年入驻龙泉同安镇明星花苑艺术家工作室。

2008 年参加全国中国画学术邀请展和新时期中国画之路

1978—2008 展。

2010 年参加“从传统走来中国画(第六回)展”。

2012 年参加“第七届从传统走来展”。

2013 年参加“可贵者胆—李可染画院首届展“墨彩情致—两地情”“中国画油画大展”以及中国画学会提名邀请展。

2014 年参加“艺术中国—中国画走进联合国”画展“第四届中国画节—中国画学会理事精品展”以及“绿色,和谐” 第五届全国中国画作品邀请展。

            同时还参加了国家画院主办新中国美术家系列—四川省国 画作品赴京展。

2015 年参加中国画学会理事展。

2016 年参加中国画学会理事展。


(文章内容来源于《龙泉驿政协画家档案》)

编辑:四川艺术网 原文地址:http://www.zgscys.com/news/20180911/1128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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